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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走漓江特别报道]潮起潮落 十三码头

    当一抹夕阳将斑驳的光影在青瓦人家的窗棂投下时,游人散去,随夜幕一起降临的,是大圩古镇的宁静。

    15000块古朴的青石板,沿漓江延伸出一条长两公里的石板街,街边,除了鳞次栉比雕龙画凤的古色古香建筑,还有13座年代同样久远的码头。

    码头上,岁月在石阶上留下的凹凸刻痕,刻画着这里曾经川流不息来去匆匆的脚步,讲述着这里曾经有过的繁华。

    石阶在幽深的巷道里延伸,尽头是波光粼粼的漓水。

    从码头往下,就是如诗如画的漓江百里画廊。

    岁月如歌,在漓水千万次的潮起潮落中,十三码头演绎着漓江航运兴衰轮回的故事。

    如果说古镇是一部史书,十三码头就绝对是载体,它所记载的,是古镇人始终与漓水息息相关的生活方式。    

    如果说漓江的历史是一幅长卷,那么十三码头仅仅是其中一个章节。

    与十三码头今天的沉寂所对应的,是漓江上从未停歇过的舟来楫往。

    动静之间,仍让人感觉到历史脉搏绵长而有力的跳动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老码头的黄金岁月

    李珍华家的厅堂正中,挂着他爷爷李锡甫的画像。只要有游客走进家门,李珍华都会很自豪地向人说起自己的家谱。

    李锡甫也确实是李家值得自豪的先人。民国时期,李锡甫是控制着古镇政治、经济命脉的“四大家”之一,开设了当地著名的“裕和昌”商号,古镇上的石板路就是他出资所修。

    李珍华今年83岁,在他的记忆里,他的爷爷在事业最鼎盛时期,曾拥有140条船,往返于桂林和广州。李珍华至今记得,那时的古镇河边,沿13个码头每天都停靠有上千艘木船,从早到晚,苦力在码头上装卸货物杂乱的脚步声、船来船往时船工响亮的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 史载,大圩古镇陆路距桂林17公里,水路距桂林23公里,始建于北宋,中兴于明清,鼎盛于民国时期,距今有千年历史。

    明清时候,大圩镇因漓江的交通便利,引来各地商贾云集,成为漓江边最重要的一个南北货物集散地。

    至清末民国初,大圩市面经营的水面行和铺面行逐渐为黄、李、廖、高4大家开设的黄源顺、裕和昌、廖忠源、广昌均商号以及8中家、24小家商号所垄断,这些商号联姻结义,控制着大圩商业命脉,几乎垄断往来于桂林和梧州间水路货运市场以及当地米、盐、山货市场。

    今天依然可见,古镇内留存的古民居高低错落,有大商号的深庭高院,也有小商铺的轻巧骑楼,更多的,则是小户人家前街后河式的筒子屋,既能沿街开铺面,又能靠水方便货物的运输。

    这种风貌,让人依稀可辨当年大圩水运的繁华。

    作为旧时水路的交通枢纽,大圩地处漓江之滨,北上可至桂林、兴安,经灵渠远至长江;南下可至平乐、梧州,直下广州。

    漓江船运的兴盛,使得一座座码头在古镇上建起来,从清末到民国初,共建了13座码头。

    今天,沿着古镇上游一路数下来,还可以清楚地辨别出这13个码头:寿隆寺码头、更鼓楼码头、清真寺码头、社公码头、石阶码头、大码头、渡船码头、狮子码头、塘坊码头、五福码头、秦聚利码头、鼓楼码头、卖米码头。

    古镇的码头一般长约10至20米不等,最宽仅3米左右,窄的就只有两米,码头都青条石砌成,从石板街一路斜伸入江。由此可见,当时漓江上从事行驶的船只都不是很大,一般船宽都在两米左右。

    13座码头的功用各有不同,有的码头从名字就可看出其功能,如卖米码头,顾名思义是专门装运大米的;而秦聚利码头则是商号私人所建,供商号装运自己货物所用。

    还有鼓楼码头是装运白果、桐油、茶油、食盐、火油、布定、日用百货等大宗商品的;大码头则多装卸上游运来的竹、木,码头上的阶石都被拖出了一道道凹痕,可见当年竹、木转运数量之巨。

    最有名的当数塘坊码头,这是当年一个水驿码头,日常供官船停泊登岸或人渡,并起运陶瓷、药材、烧酒等。说它有名,是因为1921年12月1日,孙中山先生从广东到桂林组织北伐,就在这里登岸。

    很多年以后,铁路、公路贯穿桂林,陆路交通越来越完善,漓江曾经的繁荣货运渐渐衰落,古镇码头外墙桅立如林的繁华夜景也渐渐消失,漓江开始了一段沉寂,大圩古镇没有了当年繁荣。

    今天的古镇,成了旧日时光的缩影,凝固起漓江边一段完美的古韵。

但古镇的后代,却继续演绎着水与小镇的故事。 

  从十三码头望下去,不远处,是新的磨盘山码头和竹江码头,那里,漓江航运的黄金篇章在延续着江与岸的故事,只是,故事的内容被诗画山水的漫游所取代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新航船的金色旅程

    古老的十三码头的兴衰,折射着漓江航运的变迁,这种变迁,改变着很多人的命运,黄顺付就是其中一个。

    黄顺富今年47岁,从解放初期起,他的父母就在大圩水运队谋生,成年后的黄顺付子承父业也进了水运队。

    但只跑了两年船,水运队的货船就没事做了,队里买了一条沙船去采沙,却养不活全队几十号人。

    黄顺付离开了水运队,借钱买了一条木船在漓江上摆渡,偶尔也载几个游客短程游览一下漓江。这个过程,黄顺付不仅积累了他后来发达的第一桶金,也积累了他投资漓江游船的勇气。

    1992年,黄顺付东挪西借凑了100多万元,毅然到阳朔造船厂定做了3条游船。首航那天,3条船座无虚席,黄顺付知道,自己走上了一条黄金水道。

    黄顺付所经历的,是漓江旅游水运变化最大的时候。

    漓江旅游的历史起始很早,古代社会,有达官贵人及文化名人趁事务之便,租用民船或渔船顺道游览漓江,但从未形成规模游览。

    1897年,商人最早开辟桂林至梧州船运航线,以后漓江船运业逐渐发展起来,至上世纪40年代,漓江航运发展到鼎盛时期,终年在江上行驶的木船近2000艘。

    1958年,桂林木帆船合作社建造了“漓江1号”机动拖船,1960年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和陈毅等就是坐这艘拖轮牵引的客船来阳朔的。

    漓江最早的专业客运出现在1963年,那是一艘改装的30吨货船,仓面有30多个旅客铺位和散座,每5天一班固定航行桂林至平乐间,后来航班逐渐增加。

    1976年,游览漓江的中外游客开始增多,桂林至平乐航线的11艘客货船缩短航线为桂林至阳朔,当年客运量即超过了10万人次。

    1979年,有两艘120座客位的钢质客轮下水,这是漓江上最早经营客运的钢质游船,此后,漓江客船逐年增加,至1988年10年间,漓江上旅游客船增至118艘,到今天,这个数字倍增到了近300艘。

    1986年,桂林被国务院确定为国家7个重点旅游城市之一,漓江上最完善的一个旅游专用码头——竹江码头投入使用,从这时起,漓江旅游从码头起飞。

    与此相对应的,是漓江上游客量激增。

    1980年,漓江游客量20万人次不到,到2000年,漓江游客量达到133万余人次。弹指一挥20年,漓江游客增长了6倍。

    巨变的数字背后,展现的是漓江在新时期的蓬勃生机。

    仅仅过去半个多世纪,十三码头的繁华被转到了下游不远的地方,磨盘山码头、竹江码头上每天都涌来如潮的客流。

    但十三码头的寂寞似乎又在悄悄结束,越来越多游人的脚步在接近它。作为漓江一段黄金水运历史的见证,十三码头以及大圩古镇以它独特的魅力,开始吸引人们的目光。

    在大圩,当地的人们开始启动一个异常庞大的计划:以古镇为中心,打造一个历史古迹和自然生态完美融合的休闲景区,这个计划实现之时,当是十三码头生命中一次轮回。

    当一条河流义无返顾地与海洋会合后,它的生命看上去似乎结束;但是,当水蒸汽从海洋上空飘回陆地,变成雨水再次落下时,所汇聚而成的溪涧又让河流复活。

    这就是水的轮回。

    无论是漓江所经历的辉煌、寂寞、又辉煌,还是漓江边大圩古镇曾经历的冷落、繁华、又冷落,都仿如一次水的轮回。

来源:桂林生活网—桂林晚报      时间:2007-7-18 13:25:41